直播间里的12岁少年

奥华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早晨五点半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是他一天最痛苦的时候。早自习最困,奥华去了就趴在桌子上,好久才能清醒过来。一天的课程要上到晚上八点半才能结束。但回到家,打开音响、架好手机和话筒,奥华又打起精神,对着镜头扬起笑脸说:“家人们,今晚的直播开始了。”直播间里,粉丝的礼物从几角钱的红心到几百块的邮轮飞了过来。

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

又有两分钟从系统里消失了。饿了么骑手朱大鹤清晰的记得,那是2019年10月的某一天,当他看到一则订单的系统送达时间时,握着车把的手出汗了,2公里,30分钟内送达——他在北京跑外卖两年,此前,相同距离最短的配送时间是32分钟,但从那一天起,那两分钟不见了。差不多相同的时间,美团骑手也经历了同样的时间失踪事件。

我在TikTok:被传收购那天,大家民族主义情绪空前高涨

公司的热血理工男占了不小比例,很快一篇文笔优美、情绪激昂的《六国论》匿名贴,在公司流传开来。帖子的大意是说,美国正如当年野心勃勃的秦国,如果我们一次次让步,是没法让它满足的,只是不断削弱己方势力,为最后的失意埋下隐患。民族主义情绪在那个夜晚达到肉眼可见的高峰,有情绪激动的员工在朋友圈公开表态:宁捐工资,也不能卖TikTok。

即刻消失的那一夜

多数人记得2019年7月12日,因为那是上海2019年雨下得最大的一天。从下午四点开始,天就突然黑了,以上海虹桥为目的地的数百架飞机,响起了晚点预警,上海的狂风和乌云没给它们太多起飞的机会。即刻创始人、CEO叶锡东去吧台冲了一杯咖啡,这本是平常的一天。咖啡台所在位置,是即刻的休闲区,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在创业公司里实属罕见。

腰部互联网没有新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互联网这个行业正在变得越来越平静,至少对于一个科技记者来说是这样。很难找到一个清晰的节点,提示从什么时候开始,让科技记者们惺惺相惜的报道越来越少,这个行业除了讲钱的事情,也熟练地开始八卦。那些触动人心的报道,如罗永浩理想主义的破灭、蔚来汽车的失落,或是豆瓣那段温柔往事,真正如晨星一样稀少。

阿北不是老板,豆瓣不是公司

很难说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围绕在豆瓣创始人阿北(真名:杨勃)身边的人们:员工、前员工、投资人、好朋友达成默契——不要打扰阿北和豆瓣。离职员工群里,头几年大家还聊“为豆瓣惋惜”;后来,大部分人都接受了一个事实,叫“司各有命”;再后来,干脆变成了闲聊群,分享文章、交换思考、发红包。谁知道阿北在干嘛?

你做好一直使用“健康码”的准备了吗?

为何健康码的推出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遇到反思和质疑。直到现在它将成为我们长期佩戴的枷锁,我们依然没什么意见。国内外的一切事务,事情发生之时,我们毫无察觉,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开始评论其智慧或愚蠢,令人感动或令人生气。沉迷于事后评头论足,站队互相攻击的公共环境,就是放弃公共说服,放弃复杂共识的达成,这毫无疑问就是集权的最佳来源。

在互联网废墟上念一首过去的诗

第一次上网的时候,@远渊 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抄着他最喜欢的歌手的个人网址。英文字母被他用印刷体规规整整地抄在纸上,然后对着键盘一个个地敲下。“当然,最后没有访问成功。很长的网址,肯定打错了。”至今提起,他仍悻悻。那是互联网刚入户的年代,@远渊 不记得当时是不是有搜索引擎,他只记得想上网只能输入网址,或者用导航。

工人、996,和白发青年:周末西二旗

52岁的韩姐,是中关村科技园的一名清洁工。她从河北来北京一年了,来之前以为这边的人素质很高,不会有垃圾,结果发现还是有不少人随手扔垃圾。她自我安慰道,如果没垃圾,可能也就没我这份工作了。对那些在园区上班的年轻人,她印象最深的是,很多人早早白了头。中关村科技园是西二旗的灵魂,那里的每家大型互联网公司都像一个小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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