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中长大,争吵中死去

对尧尧来说,他的人生只存在于尚未学会说话的前三个月。在这个世上,他没开口说过一句话。重症监护病房的42号病床——那个长约1.5米,宽约1米的地方——就是全部世界。他的生命像是一根橡皮筋,在医院和父亲唐运章的争吵声中,被一点一点地拉长,在九岁生日刚过去86天的时候,断了。盘在医院和唐运章之间的“死结”忽地松了下来。

锤杀父母13岁乡村少年的“江湖人生”

2018年最后一个夜晚,13岁的罗辑举起羊角锤砸向母亲谭花和父亲罗春,离开家门,逃到镇上,钻进一家网吧,后赶往衡阳市火车站,2019年第一天早上7点05分跳上开往云南大理的动车。2019年1月2日下午,罗辑逃亡40多小时后,在大理落网。他的父母因伤势过重已经死亡。1月4日,父母下葬,罗辑因在配合警方调查,没有回家看最后一眼。

疑不想拖累孩子,六安重病老人夫妻投河自杀

杨庆秀的第3个孙子就要出生。她一直计划去木厂镇的大集上买几匹布,给孙子做一些尿片、缝几身衣裳。丈夫张义国在20多公里外的六安市干活。11月末的一个雾夜,先后重病住院的张义国和杨庆秀投河自杀,没有留下遗言。重疾如狂风迅速靠近这个根基并不稳固的家庭,想不被击垮,他们并没有太多选择。

搁浅的美国投资移民

“现在移民美国至少要排队十到十五年, 我们已经不提美国了。”查瑞把笑容挂在脸上,嘴角始终保持同样的弧度。他是北京和中联合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移民顾问。这天下午,和中移民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办移民宣讲会,小型会场里坐满了五六十人。这次的主推项目是马耳他国债移民,马耳他是位于地中海中心的微型岛国,“就像朝阳区那么大。”

四个普通人离开北京后的这一年

熬到八月的刘小武,在青岛实在干不下去了。他试着给回北京的哥们打电话,打探动静。“原来那片儿能住了吗?”“电瓶车让充电不?”他带着媳妇儿回到北京,还是住费家村一带,房租上涨了。小两口花750元,租了个小隔间,放张双人床就满了。上厕所得去楼下的公厕,洗澡的话,附近有个澡堂,20块钱一次。兜兜转转,还是回了北京,“这里最挣钱”。

兰州17公里长下坡往事

住在兰州南收费站下面的居民摸索出了规律,“新七道梁一出事,都是大事,非常惨烈。”此前,“中国百合之都”的牌子竖起来——不远处七里河西果园镇的百合花刚刚改变了人们对兰临高速的印象,车祸在减少,“最近两年都静悄悄”。直到11月3日的那个傍晚,轰鸣而过的救护车再次打破了沉静,“又出大事了”,附近的居民议论。

洛阳中学老师之死

9月13日早上四点多,洛阳市第十七中学数学老师王宏召独自出现在该校宿舍楼的监控视频里。两个小时后,有人在楼下发现了他的尸体。“我是自杀,以此表达对教育局、学校的失望,原来拖欠工资,现在各种各样检查乱七八糟档案,名目繁杂培训,职称不公。”属于王宏召的老年机按键磨损,9月13日早上5点51分的短信这样写着。

等待章莹颖

失去女儿后,叶丽凤不喜欢光亮,房间的落地窗帘长时间关着,遮住强烈的阳光,夜晚也不开灯。这位49岁母亲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憔悴与苍老。因为泪水,她的眼部周围晕染上一层黑色,目光混浊,像是失了焦的镜头。美国时间2017年6月9日下午2点30分,女儿章莹颖在伊利诺伊州的lllinois Terminal公交车站旁,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此后失联。

寿光雨夜:一个村庄的慌乱撤离,一个少年的死亡

20日凌晨4点,16岁的赵树振在睡梦中被父亲赵兰周叫醒时,水沿着床脚往上爬。大约3个小时前,洪水从60多公里外的水库倾泻而入,在合流点以1700立方米 / 秒的速度,如猛兽般来到寿光境内。醒来后,赵兰周用力地推开门,水已经漫过腰,跟在父亲身后的母亲被急浪打了个趔趄,“兰周,快拉拉我!”她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