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成为互联网大厂“标准件”

就业的起跑线被拉近了。读中文系的秀媛到了大三暑假才恍然发现,那些互联网大厂的招聘信息里,与文艺创作相关的岗位,大多要求懂影视剪辑,如果专业不对口,一定要有实习经验。她所在院系排课很满,少有人逃课实习。往前数的寒暑假期,她更多用于读书和逛博物馆,比起实习、消费,认出殷商青铜器上的铭文才让秀媛着迷。

触不及的“网瘾中老年”

凌晨一两点,父亲的房间亮着灯。王佳雯知道,他还在刷短视频。49岁的父亲从前只熬夜工作和看球,最近一年,他迷上了上网,有种他在政府部门上班的专注——1000度的近视,看屏幕很费劲,但父亲从不懈怠。父亲不戴耳机,整栋房里能听见手机在响,是一位学者的声音,滔滔不绝地分析国际局势。“烦躁”与“忍耐”无声地交替生长出来,缠着王佳雯。

被看见的丁真和等待被看见的理塘

阿爸要养一大家子人。他们日常做川菜吃,烟雾缭绕,但又坚持藏族的分食制,每人吃一小碟。孙辈们在席间跑来跑去,阿爸有时不免焦虑,看到杜冬当时靠翻译挣钱,会踱到他房间里说:“你这个好哦!”藏族人不习惯吃鱼,阿爸去汉地做买卖,学会了吃鱼吃虾。后来,他去汉地看病,人家叫他的名字,发音就像“吃奶”,阿爸很不高兴,一直在重复:“吃奶!吃奶!”

“杀马特”伤心故事

“可能是瞎子呢。”10年前的东莞,离开音乐震耳欲聋的溜冰场,安小蕙附到堂姐身边,轻声提醒。姐妹俩说的是身边的“杀马特”少年:斜刘海染了颜色,遮住一只眼睛,属于“视觉系”风格。在溜冰场昏暗的灯光下,少年还颇耐看,而且他对安小蕙姐妹感兴趣,在巨大的音乐声中冲她们吼:“我请你们喝奶茶。”安小蕙想喝奶茶,可她又觉得少年被刘海遮住的眼睛有异常。

布菌飘进我的家

对刘明来说,最大的难题不是承受病痛,而是它无序的变化。随着气温走低,疼痛从他的尾椎游走到膝盖,左边比右边更疼一点。并不剧烈,只是不知道下一步它要转移到哪里。他常觉得很累。刘明在兰州从事金融业,经常开车去看客户的项目,有时一开就是半天。现在他开一小时的车就要在高速边上停下,喝点咖啡提神。他还不到四十岁,觉得不该这样。

“日作千首诗”的少女和“成功学”信徒们

岑希佳穿传统的对襟白色纱裙,当时14岁,两腮红通通的。在一段宣传视频中,她面带微笑地对台下“推销”自己:“认识岑希佳,成功不会犯错,认识岑希佳,你将魅力四射……”右手拿着话筒,说几句话,她左手有节奏地拍打右手手腕,激昂的音乐声起。她吹嘘自己走到各处都“鲜花掌声捧送过来”。这段演讲是为了推销一个“青少年训练营”。

2月转做口罩的人,又去造头盔了

刘敏已经许久没“捞”到苹果公司的订单了。苹果公司的订单系统把上游无数的硬件供应商联系到一起。比如刘敏与苹果公司签订过厚厚的一沓合约之后,就能安装上这一系统,“这个系统的界面和肯德基的点餐系统有一点像。”每过3个月,苹果会给企业发邮件,提醒供应商打开系统“捞”订单。刘敏说,往日她看见单子变轻,会找苹果公司询问哪些地方做得不好。

一个武汉小区想要消毒

消毒开始了。形似手枪的喷雾器,汩汩而出气状的白烟,隆隆作响。全副武装的消毒公司员工,肩扛着设备,从一楼喷洒到七楼。在这个位于长江西岸的老小区,“消毒”是人们最迫切的愿望。小区间或进出的救护车,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滋生出各种想象,包括谣言。尽管社区回应,许多人心惶惶的楼栋并没有病人,但最终他们还是请来了消毒队。

不回武汉过年的人

到那天下午,我妈在群里主动说,“你们别回武汉了。”她有个同学在武汉做医生,跟她说其实医院很紧张,有医生被隔离了,但是市民还没引起重视。我妈意识到事态严重。这天,我给爸妈在网上下单了50个一次性医用口罩和四瓶免洗洗手液。另一方面,我外公80多岁了,万一我们在外面晃带了病菌回去,年轻人也就隔离一下,对老人家可能就致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