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母亲的本能:李心草案的迷雾与真相

为女儿李心草发完声后,陈美莲似乎彻底垮了。这个41岁的母亲眼睛失去了光,颓然望着远方,宽大的蓝色外套罩在身上,像包着一袋快要散架的骨头。走起路来,陈美莲瘫软无力,亲属扶着她去厕所、医院、派出所,和媒体对话。其余时候,她弓着背,蜷曲在酒店房间里床的一角。当所有人欣慰她终于能拥有短暂睡眠时,枕头间又传出呜咽的哭声。

一桩因辣条而张扬的职场维权

光溜溜的,几个锡纸包装袋放在会议桌上,里面装着一根长长的辣条。业务部员工程露吃下去那一刻,不知道辣条外包装写有“严禁食用”的警告。这天是2020年5月7日,每月一度员工口中的“惩罚日”,公司领导心中的“激励游戏”,让员工吃辣条是对上个月业绩不达标的惩罚。程露没想到,一根辣条将她卷入接踵而至的麻烦:持续的胃痛、隐匿的针对、被迫离职。

悬在10万人头上的1cm

听到分洪传言的当天,康山乡王家村,56岁的王丽春坐在小卖部里,也在早上听到村里有人敲锣,“洪水过了警戒线,低地的人搬东西到高处去……”她有些心慌,大家都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撤离。她和老伴、孙女住在一栋外墙没有修整的2层砖房里,一楼是店铺。女儿、儿子10年前分别离开家,在广东、西安打工。王丽春用的是老人机,她记不得孩子的手机号码。

北大女生自杀后235天

北京4月一个刮着疾风的夜晚,50岁出头的王春莲坐在快捷酒店客房的床边,垂着蓬乱的头发,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马克笔笔尖触碰织物表面的沙沙声,她把女儿生前的衣服拿出来叠好,写下名字,好在烧给女儿时认得出。这个20平米不到的屋子堆满了杂乱的生活用品,天花板斜对角扯着一根晾衣绳,睡衣和口罩空落落地悬在一头。

康复后的幽灵

窗外蒙蒙亮,丁宇辉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好像听到贴在墙上的对讲机发出沙沙的噪音,“量下体温哦”,是护士的声音。丁宇辉条件反射般醒来,抓到手机,清晨6点半。床头看不到温度计,手指头也没了血氧夹,这是家里卧室,不是医院的病房。他转过身,两个孩子还在熟睡,口水的痕迹蜿蜒着留在下巴上。他们对这个刚治愈新冠肺炎的33岁男人的心思一无所知。

武汉“封城”倒计600小时

“我姑娘要从武汉回来了,需不需要隔离起来?”1月20日那天,刘曼母亲去宜昌医院量血压时,特意问医生。医生说:“不用隔离,注意防范就行,勤洗手。”刘曼所在的公司原本23日晚上才放假,受疫情影响,领导说外地员工可以先回家,还嘱咐他们带上公司电脑,以防年后不能及时回来。她因此赶在“封城”前回到了宜昌老家。

跨性别者职场生存记

“满月啦!”2018年11月的一天,30岁出头的马虹戴一顶金色的纸质皇冠,独自坐在杭州的出租屋中。对着荧荧的烛光和一个镶着奥利奥饼干的6寸蛋糕,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配了这样一句话。评论里,不相熟的朋友看了图就回复“生日快乐”,只有了解她经历的人会心地道一句“恭喜”。一个月前,马虹在泰国完成了性别重置手术。

不回武汉过年的人

到那天下午,我妈在群里主动说,“你们别回武汉了。”她有个同学在武汉做医生,跟她说其实医院很紧张,有医生被隔离了,但是市民还没引起重视。我妈意识到事态严重。这天,我给爸妈在网上下单了50个一次性医用口罩和四瓶免洗洗手液。另一方面,我外公80多岁了,万一我们在外面晃带了病菌回去,年轻人也就隔离一下,对老人家可能就致命了。

带着毒气生活的后半生

一双手。老人的手。但看起来有些不一样。手指短了一截,无法完全张开,指缝黏连处,有依稀可见的白色细线,好像蹼掌一般。那是日本遗留的化学武器毒气弹在李臣身上留下的印记。一场战争结束了,另一场战争在受害者身上生长,敌手是长久的困顿,病痛的无解。毒气像幽灵萦绕不息。在余生,他们向隔空的历史喊话,在仇恨与和解的拉锯中对抗时间与死亡。